那种刺耳的尖音

发布于 http://www.cqsf.ca 2014-2-7 20:56:00  有1372人阅读  收藏网址  分享网址  
那滚滚飞瀑,震耳欲聋地轰鸣声将他微薄的呼喊给遮住了。
  抬眼看去,那个人是脸朝下匍卧姿势,即使有很好的眼力也分辨不出这人的容貌。不过,在这荒郊野外还能有谁一身长衫的。
  巨石离岸边足有数丈之遥,而那人一动不动,看来是凶多吉少。这让宗战更是心急如焚。他四下打量了下这个人的位置,除了如鸟一样飞过去外,另有一条很危险的路途过去。那就是在湍急的洪水水道上方有一棵巨木斜身而出的巨大枝桠。而那枝桠上还垂荡着几根粗如儿臂的藤。
  宗战看看情势,他一咬牙还是往那棵树爬去。
  累得气喘吁吁后终于爬上了那大树。站在大树之巅,可远观这浩渺的群山。
  山山涟涟,如巨大的海洋上涌起的巨浪。一层层,一叠叠,此山高,更有山峰隐入连环不断的烟云中。而一峰峰翠绿,一带带环绕的白云,乌云,还有远方隐隐放白的天际。不时有鸟儿腾空呱噪,这一切都尽入眼底。
  宗战顾不得观赏这些美景,他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多年沉积下来的滑滑苔藓,将手终于攀上了最靠前的那根藤条。
  脚底下是急湍若箭,猛浪如奔的洪水。那些一股股有的粗如水桶,有的就是一条水龙般的水流撞击在那些冥顽孤立的巨石上,就激起一串串白色的珠玉般的水珠,接着嘶吼着破碎跌落潭底。
  从上而下观看就怵目惊心了。宗战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门心思将身体挪到那块巨石的上面。如今他的身体离那倒卧的人很近了。宗战自己给自己打气,只要能落下去,估计也就一丈高,掉下去就能救了父亲。
  可是这即使上去了怎么回来呢?这个问题一下就困扰了宗战。宗战细细观看着,看来只能用那些藤条荡下去,先看看爹爹的生死,而后再做定夺。
  “哈哈,你也来了?”宗战突然听到头顶上有人说话。他一惊几乎打了个趔趄,不过好在他刚才一直蹲着想方法,倒是没有什么动摇,否则一下掉了下去,那就几乎是尸骨无存的啦。
  小星的声音也陡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赶快用元灵术呼吸。自己千万不要用正常呼吸。”小星的声音是那么急促认真,而他从来没有用这种声音和宗战说过话。既然,小星那么慎重,可能有他的道理,从他能看出人家修为上,他的话一定有其意思的。
  宗战急忙闭了呼吸。他甚至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因为修习元灵术时日还短,他生怕自己不能抵住习惯。
  小星的声音严厉地在脑海中响起:“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我们只能指望他们在这个环境下发现不了我们了。”
  宗战不自觉地在脑海中也压低声音:“他们?还有人?”
  他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在他后上方传来另一个比较悦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只不过这男子声音是。就好似一个瓷片划在硬物上一样:“云中子,你也到了。”
  “天霞真人到了,那自然少不了我喽。”先前出声的是个浑厚的男中音。从巨树的树叶缝隙处他隐约看到那个人是一头的红色乱发,头发炸开如一根根针直起。他正摇着一只硕大的碧绿扇子,脚下则是一条晶莹透亮的小船模样的东西。这一人一舟居然就这么悬空浮在天下。这让宗战的眼睛都直了。
  “云中子,你倒是好手段,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天霞真人讥讽地说道。
  “天霞,你也不差啊,这漫天的电闪雷鸣也是大手笔啊。”
  “彼此彼此。不过这些行径好像不应该发生在盟照国国境吧?”云中子被这话呛地怔了一下,不过他马上反唇相讥:“嘿嘿,你天霞真人也好像是外来户吧。”
  “谁说得?毕竟我在这盟照国已经近三百年了,怎么说也是地主了吧。”
  “谁不知道你躲在盟照国这个穷乡僻壤有何企图?”云中子冷哼一声。
  “哎呦,只怕道兄也是另有他图,另有所指了?”
  “难道道兄就不明白我说得什么意思?”
  天霞真人哂然一笑:“盟照国灵气寥寥,我只是为了好自在修行,慢点就慢点了。多少年了,我今天才见到千年前的老友。也算可喜吧。”
  云中子老脸挤出嘲讽的笑容:“只怕道兄的理由没怎么简单哦。”这话说得让天霞真人有点恨意。声音明显比之以前要生硬许多:“那道友又来此有何贵干?不会是见我这个老不死的家伙吧。”说完连连嗤笑不已。
  “大家也就别在这儿白呼了,实际上也是心知肚明,不就是为了玄霸的秘洞吗?你我都卡在了金丹期的进阶之时,如果再不突破,我想自然是兵解肉身了。我说的不错吧?”
  “是啊。既然都说开了,那也就没什么隐瞒了。”天霞真人的语气里就有了警觉的意思。
  云中子打个哈哈:“道兄这就有想法了?你我相识也过四百多年了,道兄还是那么手段高强啊。”
  “我那比得上道友啊。”
  “不敢,不过就看你刚才对那么个凡人一样的修真者都能下得了手,也能看出你的修为了。”云中子冷冷地丢出一番话来。
  “我呸!你当年在凤凰山为了只烟凤雏鸟都屠戮整个与世无争的村庄,这事别人不知道,你当我就不知道是你做的。”天霞真人的声音就好像一只被捏着脖子的鸡,声音里带着唧唧咋咋的杂音。声音音调也高了许多。
  宗战此刻才听出来,自己的父亲好像是被这两个人中间的什么天霞真人所害才成了这副模样。也许自己的父亲整好碰到了那个什么天霞真人,而后为了什么玄霸的秘洞才被这人丢弃在这个巨石之上。
 宗战强忍着愤怒,理智和残存的往昔经验告诉他现在一定要隐忍。于是,宗战紧紧握紧拳头屏息听了下去。
  “你!你这老白毛鬼,你少血口喷人,你以为这玄霸真人的秘洞就是你一个人不成?哼!躲在这里也不见你修为长进多少。”听来好像这人是那云中子什么的。
  “长不长进,手底下走走。” 说着话就口中念动法咒,手印也显出。
  就听云中子怒喝一声:“好啊,说动手就动手,往日的一些交情就都丢到瓜哇国去了。哼。”
  云中子将手印一扬,接着就听一声响。只见一个黄色的符箓直接丢在天空,爆燃成一团烈焰,熊熊燃烧在天边。那灼热感让躲在远处的宗战都觉着热浪逼人,一会儿工夫就觉着口干舌燥。
  “米粒之光也放光华。”天霞真人也丢出一个符箓,那符箓一晃变成了一个雪球。嘶嘶地往外冒着寒气。火焰和雪球碰在一起就见火球和雪球同时慢慢变小。
  “你这符箓虽然也近一品了,但效果吗?!也不过尔尔。”云中子嗤笑道。
  天霞真人也不答话,他接着连续抛出一串各色符箓。而云中子冷哼一声也一样施为。只见天空不断有符箓变化,有的变成无数的刀叉,有的变成风,有的是闪电,有的是火焰,有的是冰块。一时间乒乒乓乓在天上打得不亦乐乎。
  “看你符箓有多少!”天霞真人很是得意地说道。
  云中子回道:“我只会比你多!”手中手印翻飞不断,法咒连连。
  天霞真人怒喝一声:“那就拿法宝对付你!”天霞真人也不知道怎么一动,一道沛然红光如匹练般射出。
  云中子回道:“怕你是你养得!”口里说着话就见他手印翻动,接着就见他丢出一把好像是玉雕的晶莹小方牌子。
  那方形的半透明小牌在半空迎风长大,轰然落下后就成了一堵透明的墙体。整好红光凶悍地扑上了那道墙。
  “轰隆~”
  透明墙体一阵晃动,而那红光就好似一股激流狠狠砸在那墙上,红光的力道极其雄浑,那道透明的墙体出现了细小但可见的裂纹。就如同冰面上的龟裂纹。
  “嘿嘿,你不也是老早就准备好了吗?”红光没能将防御的冰盾击溃。看来天霞真人有点恼怒。
  “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果然,你这腌臜之辈动手毫不留情。这赤霞光煞就是明证。”
  云中子手法一变,口中念念有词,而后手腕一翻就如变魔术般晃出一把满是符文的青铜宝剑:“既然你不顾情面,我也就只好奉陪到底了。”说着话就见那宝剑一晃变成了一把巨大的闪着青色毫光的巨剑。巨剑带着呼啸,能隐隐在风雨中闻到浓重的血腥气,直接斩了下来。
  风也化成了尖锐的刀锋,旋转着就呼啸着扑向天霞真人。
  天霞真人似乎知道这风刀的厉害,只听怒叱一声闪过一旁,让那剑风擦身而过后,待稳住了身形才一挥手,只见一点耀眼的白光呈现环形直接荡漾开来。
  他边躲着边尖声叫道:“你这没良心的私货,这青冥剑居然落在你手中,如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嘿嘿。”云中子狞笑一声,他原来黑黢黢的脸上爆出点点青光,再加上一头炸起的红头发也就好似万千水草被气流吹拂地四处摇摆,更是让他一张脸显得狰狞可怖。
  他不说话,只是将手中剑不断舞动着,脸上的青气则日渐沉重,而他的眼睛则也慢慢变得血红可怖,圆睁的眼再加上凝滞的表情,还有额头有层薄汗都彰显出他用了大力。
  而天霞真人那红光也变得粗壮有力起来,玻璃样的晶盾则在这红光的压榨下发出咯咯吱吱地响声,看来不久将迸裂开来。天霞真人看来是不想让青冥剑形成的风刀凝聚,所以他一直咬牙在攻击晶盾的防御。只有在他风刀完全成形前才能有一线赢取的机会。
  而云中子则看来也是毕其功于一役,他将那旋转的风刀渐渐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硕大的漏斗性的漩涡风眼,而在这风眼中心宗战觉着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取进去,不过这风眼很怪异地对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拉扯力,却对自己的灵魂有着特异的吸引。
  宗战忙加大自己元灵术的护持,这才让他刚才晕晕的,灵魂欲离体的感觉好了些。于是,他骇然地不再看那诡异的风眼。
  “轰隆~”一声爆响,可见那晶盾直接炸开,虚无的透明木牌形成的晶盾直接就消失不见。而代之的是原来那块青木方形牌哀鸣一声跌落下来。
  这木牌直接往下掉落,而云中子看来也无暇顾及,他忙忙将那旋转不停的风刀漩涡抛了出去。
  那漩涡风眼滚动起来就好似一个满是刀刃的风车,一圈圈一道道发出寒气。而在这风刀里还能听到万千呼喝,恐惧的叫声,动物的嘶吼声。而在滚动的风眼中还能不时探出血淋淋的手在伸缩,在祈求,在哀叹。
  接着摇曳的枝条,能隐约看到在半空中,有一个白衣胜雪的人隐没在云层中,而在他脚下则是一条通体银白,不是张牙舞爪的巨大蜈蚣。
  宗战只能看到这点,接着那团迷雾中的天霞真人丢出一个滴溜溜乱转的东西,这东西好像是一方印,须臾在天上化开长大成一个山岳般的所在。
  “翻天印,这东西怎么在你……”云中子的声音有了震颤和畏惧。接着那印直接压了下来。
  “啊~”这刺耳的尖刻声音是发自天霞真人的,从那声绝望的叫声中,能听出他一定是受了重创。
  云中子也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惨呼,宗战只见他的肉体被那印砸成了肉饼,在身体消亡的瞬间,可见一个小小的人性虚影直接闪现化成道流光一闪而没。
  而可见一道耀目青光化成一把闪着莹莹毫光的宝剑,剑光如雪,直接穿过了天霞真人的躯壳。只听一声同样尖锐的叫声让宗战从骨子里都觉着透骨的寒意。
  天霞真人的胸口前爆开了一团血雾,这鲜红的雾气弥漫了人眼,也染红了那有些碧蓝的天空。
  宗战见到了那天霞真人模样的一个虚影,虚影闪着光不见了踪迹。
  再看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天空,原来那些符箓已然失去了功效,化成了飞灰不见了踪影。而那宝剑可能是无人支撑,于是化成了一道流光一闪没入了原来主人的身体。至于翻天印也滴溜溜在半空转动着,接着也化成了一道清风不见了。
  宗战可见那蜈蚣也一闪,天际有的是漫天的星光一样。
  天霞真人和云中子两人的尸体则也失去了法力支持,从云端直接往下落去。
  瀑布那汹涌的雾气一下子吞没了两人的尸体。只留下那一弯彩虹在瀑布前。
  “咔嚓”一声,宗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陡然没了依托感,失重的感觉让他爆发出尖叫。可是一切都晚了,整个巨大的树木从腰部都被斩断,宗战和枝桠一同跌入那轰鸣的飞瀑中。
  下落过程中,宗战的眼光从那斑驳的树影叶片中看见自己的父亲——武大郎口角留着干涸的鲜血,脸色惨白的倒伏在地。但是他的眼睛猛地张开,那眼中暴虐的血红让宗战心头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目光和云中子的眼光是那么一致。
  只是这一瞥,让宗战知道了这个家已经溃散,家里的母亲也只能整日生活在痛苦中,而自己此刻也是生死之间。
  宗战悠悠飘下,他能看到已经变了形态,只有道道虚影的绿色植被。而这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死亡就好像在微笑着接纳他。
  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百丈高的距离对于宗战而言就好像是一眨眼,当然在这一眨眼过程中,他看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温馨的家,可爱的妹妹,还有慈祥的父母,这些给了他多么美好的回忆,还有那些不时跳出来的碎片画面。
  一瞬间也是一世,这一世是精彩的,也是充满遗憾的。
  仰头看向这阴晦的天空,那不断滴落的雨滴是一条条丝线,是那么美妙,原来从来没有见过原来雨水也是那么美丽。而轰鸣追逐而下的瀑布,就好像奔腾的骏马,而光溜溜的石板不断出现在眼前就好像一幕幕流转不停的画面,有的突兀,有的怪俊,有的凶悍,不一而足。这个世界是那么令人流连,可他宗战也许就这么离去。
  “轰~”
  宗战直接砸进了寒潭,那刺骨冰冷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他的脑海中只是传来小星的声音:“坚持!”
  宗战惨然一笑,他心里还有一丝意念,他将那一丝意念化成了一句话:“小星,对不起!”
  黑暗就和着那激荡而来的水一起浸润了他的躯体,而空虚也乘虚而入……
 宗战感觉自己的身体化成了一个透明的蝴蝶,他很轻盈,很潇洒往前扇动着羽翅。一下就往前滑溜了数十丈远。他没有了烦恼,没有了痛苦,他觉着自己就应该往那没有任何纷争的世界进发。这凡世的种种羁绊都成了过眼云烟,就让它们随风而逝。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需要解脱。
  小星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我说,你是不是要放弃了?”声音不大,可是充满了焦灼和威严。他很少,或者在宗战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过今天这个沉重的语气,他也好像很累,但是小星还是尽量将声音放得洪亮。
  宗战一愣,他回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正在挥舞着那放着亮光,就好似一个用宝石嵌就的漂亮羽翼。
  “什么意思?哼!你知道自己的处境吗?”这声音更是莫名其妙地歇斯底里起来。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
  宗战还是不能明白小星今天是怎么了,他不免疑惑地问:“你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死了,我也只能魂游天外了,不知所踪了。”小星的声音已经暗弱到几乎不可听闻。
  “你说清楚,你说什么我要死了?”
  “当然了,你也不想想你刚才是什么状况?”小星的声音已经如同蚊蚋一样细不可闻。
  宗战突然一下猛醒:刚才的自己明明是从万丈悬崖上掉落下来的,如今怎么来到这个地方,这么黑,而那束光芒又是什么?
  对!这是濒死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浮现了这么一段字眼。那黑洞洞的是个通向未知世界的隧道,那里是没有死亡,没有魂魄,没有一切的虚空。而那诱惑性的光明将是他无法预知的世界。
  小星可能体会到了,他的声音也适时想起:“你想起来了?如果你再沉迷下去,你就会重新回到魂界!”
  “魂界?”宗战心里一疼,那是自己痛苦的深渊吗,那是他无尽痛苦的根源吗?不!今世他还没能成就康庄大道,如果一旦堕入轮回,进入魂界,那么不光小星的魂灵将魂飞魄散,而且自己也将不知道成为什么人?或者又是一世的痛苦跟随。
  不!我不能让这些事情发生,我要生存!
  宗战停下了他还以为是轻盈的翅膀。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掉落在一个没有了光明和其它美好东西的世界里。
  他想举步可是他只能感觉到沉重的脚步,他停下来,他要思索。一旦选择错误,他将不复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将和自己无关。那妹妹呢?躺在病床上的母亲呢?那含辛茹苦的父亲还生死未卜地躺在那冰冷的石头上。这需要自己啊,那只能逆势而上,只能将自己的最后的精神来和那诱惑搏斗。
  “啊!~”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这是那不甘的精神力在呼叫。宗战努力将自己最后一点意识凝聚,他不能束手待毙,他要抗争,就算是生死,他也要抗争!死亡,不可怕,怕得就是放弃。
  宗战想缩回那还想往前的动作。他奋力甩开那个诱惑,而后他慢慢倒退着往回走,可这倒退比之先前往前那曼妙的挥动有了更大的阻碍。越是往回就更加让他觉着自己背着一个沉重的担子行进在黑暗中。这黑暗没有尽头,只有那乌黑看不到一丝光亮的沉寂。他觉着自己步履维艰,每迈出一步都是那么地艰难,就仿佛自己化身成了一个老农,岁月摧残了他那仅有的力量,使他不得不佝偻着背,喘着粗气一步一步缓慢地行进。
  “轰~”
  有声音灌了进来,是一种沉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压抑,痛苦的感受一下充盈了四周,这和刚才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不可同日而语。他觉着一切都是负面的,他想放下,肩头的担子却越来越沉重。他想到了哭泣,他觉着四周被这无尽的黑暗包裹,他想放弃。
  可是,宗战不敢,他也不甘心就这么将一切化成乌有。毕竟元灵术让他的灵魂之力,神识之海得到了很好的锻炼。他现在虽然看不见这一切,他只能觉着自己的胸口处好像压着一块巨石,他没有了呼吸,只有那轰鸣声能告诉自己是存在的。但是,他冥冥中觉着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只有坚持才能回到亲人的身畔,只有承受痛苦,他才能明白这生命的真正意义,只有这样,他才能让自己的亲人不再受到这一切的侵扰,他也可以含笑屹立在那不朽的峰巅,俯瞰众生。
  “那是什么?”宗战能看到一个细小犹如萤火虫的光明,不是很亮,就好像遥远的暗夜里一点微弱的烛光,他挣扎着往前奔去,但是沉重的步伐让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尽量能近一点,能再近一点而已。
  他有点踉跄,那点灯光样的光明也就随着他的身躯上下而上下不停摇摆。这光明使那么地渺小和脆弱,好像只要有一点风吹就能熄灭一样。所以,宗战只能减缓自己的脚步,他希望那一点亮色能保持下去,只要能保持,他总会看到希望。
  “我没有看错你!”小星的声音明显有了许多恢复,他的声音清晰了许多。
  “那我知道应该怎么努力了。”这简单的一句话让小星沉默了,他仿佛暗自庆幸,他的选择是英明的。
  宗战睁开了眼睛,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胸闷欲裂。那压抑的感觉好似在胸口有一块巨石一般。眼睛张开的同时,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这里是深潭底部,身边还游弋着一条条半透明的小鱼儿。这种小鱼儿身体内的骨头都能隐约可见。
  宗战的脑海中小星的声音又响起了:“我说你现在知道在什么地方了吧。还不赶快浮上去。不要告诉我你是个旱鸭子?”
  宗战甚为无奈地说:“假如我告诉你中奖了怎样?”
  “中奖是什么意思?”小星有点好奇地问。
  宗战摇摇头,他抖了抖身体后不理小星还频频在脑海中极其具有求知欲的问话。他利用自己还有一点残余的记忆,似乎就这么扭动身体,就和旁边环绕嬉戏的游鱼一般。双腿并拢,随着水波一动,他的身体就轻飘飘地往上浮起。
  小星仔很夸张地喊道:“看不出来,还是个高手叻。”
  宗战本想得意地回一句,不过,他耳朵里那种激烈的轰鸣声慢慢充斥了他的耳膜。他知道,这是瀑布那如雷的声响。于是,他改变身体的游向,慢慢向一旁的声音小点地方游去。
  “哇~”浮出水面的宗战,终于可以长长地舒口气了。虽然经过两个多月的修炼,他的气息悠长,换气的时间间隔几乎可以如龟息一般。不过,毕竟还不能用身体毛孔吸纳天地灵气来补充,所以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呼吸每一次拉长些。如今能在两个高手的争斗时间中,以及在水下不知多长时间能安然浮出,也得益于这两个月刻苦地修炼。
  “真的好舒服。”虽然天空的雨已经消了,但山洪冲击而成的那道宛若天河落下的瀑布则一点都没有减轻威力。那道水墙将外界的所有都遮蔽住了。
  宗战待自己完全没了不适感觉在检查了身体,身体居然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没有受到丝毫损伤,这也是奇迹了。宗战不禁暗自庆幸,不过小星却不满意了:“你知道不,你能垂直扎进水里,那可是我的功劳。看你当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我谢谢你不就得了。”宗战也明白小星之言绝对不假,从百丈高的地方摔下来,如果是平着砸下来,那就和掉在地面上一样。好在小星的帮助,让他垂直水面进入,所以现在除了手臂到手指尖还隐隐发麻外,其它部位倒是完好。
  宗战这时才有时间审视下当前的处境。抬头一看,这是一块凸起的巨石,那从天而降的粗大水柱直接砸在巨石的上端。而后被巨石顽强的撕碎成了一片飞沫水珠四溅开去。而这么多年的侵蚀和打击,也让巨石表面都长满了苔藓。
  在巨石的遮蔽下,就只有这儿算是一个洞天福地。石头一块块累积起来。宗战发现这儿的石块挺奇怪的。
  一颗,两颗的溜圆的石头居然能一个接一个的叠放在一起。一共六堆,依次是三个,五个,八个,二个,四个,七个。
  “咦,这石头才怪呢。”宗战和小星交流。
  小星也似乎觉着这里透着古怪,他(姑且认为小星是个男人——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算是什么物种)老气横秋地说:“是有点怪异。咦,你看你头顶上。”
  宗战一直注意脚下,他可还没来得及看头顶。
  头顶上的怪石底部很干燥,这么多年的风雨都没有让这块石头湿润过。这应该归功于嵌在那块巨石上面的一块亮晶晶的红色透明石块。这个石块呈现一个水滴模样,闪闪微弱的光芒,而这红色石头旁边还居然有行小字:“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一旦接下,歃血为盟。千头万跪,法阵方萌。不入咒语,凄凄朦朦。”
  宗战正要用手去触摸那块红色的晶石,他的脑海中突然一黑,一下陷入了雾蒙蒙的一片黑暗中。而在这黑暗之中传来一个诡异又熟悉的声音:“小子,借你的皮囊一用!”
 
  这是云中子的声音,他那如同破锣的嗓子在宗战脑海中响起。这让宗战惊惧地颤声问道:“前辈,你法力高强,我可没有,真的没有开罪于你。”宗战思忖这个时候只能先示弱,一旦知道情况才能知道对策。
  “小子,你应该感到高兴,你家道爷看中了你的身体,想用你的身体成就一番大业。你应该感到荣幸。呵呵!”那鬼魅样的身影慢慢在宗战的脑海中出现。这道薄如蝉翼的虚影赫然就是一个迷你型的透明云中子。
  宗战的脑海里飞速地想到,刚才云中子被天霞真人的所谓翻天印打中,而后就见一道现在这样的虚影闪过。那么这道虚影一定是个什么逃命的法门,于是,他装着可怜的样子问道:“道爷,大师,你这法门可奇怪的紧,怎么可以在我的脑袋里出现?而且还可以和我自己对话,这倒新鲜。”
  “小子,道爷我今儿个高兴,呵呵,看不出你这小子灵根还是全属性灵根,灵根可惜太差,不过也聊胜于无了。”云中子的身形慢慢有点凝固,他的身影也实化了许多。
  “道爷大师,你的身体好像要严实多了。”宗战总觉着这个身影变成实在的话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样,小子!道爷就告诉你不妨事,道爷的肉身你也看见了,被天霞那个老牛鼻子给毁了。所以道爷我就只能元神出窍找个替死鬼,也就是借用你的身体用用。”
  “那我怎么办?”危机感陡然升腾开来。宗战皱眉问道。
  “那还能怎么办,你只好烟消云散,魂魄亡故了。”云中子似乎很不以为然。
  宗战这时才知道这云中子想干什么,不过当时看云中

相关阅读

最新资讯

推荐资讯

本站推荐

  • 服务器名称
  • 服务器地址
  • 开区时间
  • 游戏线路
  • 客服QQ
  • 版本介绍
  • 详细介绍